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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臻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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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的意义  

2016-01-22 16:59:06|  分类: 雨阳时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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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燕臻雨阳

 

如果真有批评家这个职业,中国的当代就是这个职业者的地狱。

这个世界真的需要批评吗?

如果有人用枪指着你,你所说出的每一句赞美,与处于胁迫中应声虫和马屁精说的话如何区别?如果有人用枪指着你,即使是由衷的赞美,也变成了怂包放的屁。如果有人用枪指着你,赞美之辞的多寡仅能显示出你骨子里龌龊的程度。因此,如果有人用枪指着我,即使无力反抗,我也宁愿沉默,绝不稀释或玷污我曾经和未来一切赞美的纯度。

批评的存在,表示着没有人用枪指着你,你有权批评,你完全可以大肆批评,但你发出了赞美,这才显得赞美的可贵,这表示着你的赞美是由衷的。你的赞美如果有价值,它来自于批评权的存在。批评,让赞美变得有价值。这也正是批评的意义和价值。

批评之于赞美的意义之外,批评本身也拥有着与赞美相当的力量。

所有事物都有两面性,中国社会却形成了非黑即白的思维定式,批评具有独立于群体舆论漩涡之外的理性精神。批评的声音让你对一个处于掌声和鲜花中的人保持人性的警惕。否则,过度的掌声和鲜花,不是在怂恿这些光环下的人物发生质变,就是在鼓动奉上这些鲜花掌声的人群去犯接下来的错。

批评让一件众人参与的事保持警醒。因为人们有思想上因循守旧的惰性,一件事在一开始也许正确,但往往在重复的过程中出现偏离却疏于发现,批评之声的及时出现,是社群行为保持正向的校正力。

当全社会异口同声在谴责一件事、一个人时,谬误就注定已经发生,不公就注定已经存在。事物理应为它的错误付出代价,但当人群众声讨伐时,就可能存在群体暴力,从而导致惩罚过当。任何社会行为的过当,都为下一个社会事件埋下了种子,人群社会有它的另外一套惩罚机制,在那个看不见的法庭上,也许每一个社会成员都逃脱不了。只有合理疏导社会秩序才是社会安定的保障。批评就是维护捍卫合理秩序,屏蔽掉批评的声音将由此而让社会变得可怕。

感恩是一种和美的情怀。但只能做为个人内化于心的修养。就像宽恕与慈悲不应当成为法庭术语一样。当这种不遵循逻辑的模糊情绪到了科学理性的公共平台上,则变身为一种群体麻醉的生化毒气,让人变得善恶恍惚,让罪恶在感恩的辟护下逃之夭夭,让众生在罪恶的淫威下无限受虐。

有一种声音,有一种势力,为了维护处于胁迫下短暂的得过且过的和谐假象,反而对提出异议者,发出批评者投来鄙夷的眼光。仿佛在说:好提意见的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什么要捅破这层纸?难得糊涂多好?为什么要搅扰美梦?这种看似以暂时安定为借口的托辞,其实在掩盖当下的安定是以某些人的牺牲为代价,这个不道德的事实,或者以蒙蔽所有人即将面临的威胁为代价。

批评的眼光,批评的精神,不仅是针对社会,针对他人,也必定是针对自我的。它始终以怀疑的态度审视自身那些道貌岸然的情操,一针见血的扎中掩藏其后不纯粹的动机;在遭受挫折自我否定的当口,又清醒的揪出自身那一点顶天立地的纯粹来。批评意识的存在,可以自我检讨抛向强权的媚眼和犯贱的笑语;可以让得意的欢呼声少几分狂妄;让生不逢时的英雄默默蓄积坚守人格的力量,而不是在盲目的懊丧中一蹶不起。批评就是让一个人、一个社会深沉、成熟、稳重的气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人,一旦爆发才更有理性隽永的力量。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批评,那些因批评家的缺位得以蒙混于这伪善社会的沽名钓誉之辈,其实腹中空空。他们惧怕思考,一思考就在自我或人前暴露了败絮其中的原形。他们缺乏批评精神,对己对人对万物,所以成长缓慢,乐于在不高的认知层面上故弄玄虚。他们无限夸大感恩和“心灵鸡汤”的功效,着迷于人与人之间善于发现“积极面”而相互吹捧的迷幻气氛,悄悄掩饰其后困扰着自我灵魂的虚无感。他们极力装扮的堂皇外在,一旦被批评者不留情面的掀开,将不堪一击轰然垮塌,难以重新找到精神的平衡。所以他们小心翼翼,宁可苟且下去。他们由不愿接受批评,进而敌视、抵制、指责一切批评,从而嬗变为文化进步的阻碍力量。

此类人对批评本身的诋毁,我表示极度的鼻嗤、厌恶与恶心。我要说,我们这表面上盛世太平实际伤痕累累、危机四伏的社会,表面上涂脂抹粉、刻意伪饰实际空洞潦倒、劣迹斑驳的人性,实在缺少痛快淋漓的批评乃至批判!只要你眼光独到、理据充分,以匹夫之责为情怀,而不是固执、偏执、个人私情的狭隘,你就大可骄傲的去做一个深刻、犀利、清醒的批判者,批评与批判正是我们这癫狂迷失的时代弥足珍贵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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