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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臻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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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山城重庆的绚烂与忧伤  

2013-02-21 22:57:53|  分类: 雨阳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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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重庆的绚烂与忧伤 - 燕臻雨阳 - 燕臻雨阳山城重庆的绚烂与忧伤 - 燕臻雨阳 - 燕臻雨阳

       文、图 / 燕臻雨阳

      不久前发生在北京的连日雾霾警醒了很多人。这一点,从蛇年除夕夜的爆竹声中可以窥见。社会上为了保护环境而少放炮的倡议,还没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就立刻收到显著成效。除夕夜的爆竹声明显减少,延续的时间明显缩短。但即使如此,还是非常惊愕的发现,大年初一的城市空气泛起了蓝色的、带着硝烟味道的浓重雾霾。我们顶着雾霾踏上了去往重庆的路。今年春节,我们想体验第一次在异地度过,目的地选定了重庆。

到高速入口才发现郊区是浓厚的白雾,不是雾霾。许多车辆都停在了路边,大概在重新定夺计划是否改变。我们毫无退意,坚决的紧跟着前车模糊的尾灯缓缓上路,能见度最近时只有约25米,身边还不时飞过几辆制造危险的快车。这些车的鲁莽被我们当作了绝不效仿的坏示范,警示着安全。高速路免费的第一个春节,对老百姓还是极具诱惑的。此时不希望政府封路,宁愿自己把握安全。

行驶数十公里钻入第一个隧道后,基本就告别了浓雾,随着连续进出隧道,天空逐渐晴朗,气温也渐渐温暖起来。我们继续着安全第一的警告,走的很缓,到服务区就休息。在达州服务区,甚至为即将进入重庆的爱车擦洗起来。下高速进入重庆内环和街道时已是华灯初上,高大的立交桥和浓墨重彩的装饰灯,在两旁快车呼呼飞驰的陪衬下,似是无声却倍感喧嚣的欢迎着我们。我们一面紧盯GPS向导,辨别着应当拐入的岔口,一面打量这气场强大的城市,感官齐用、应接不暇。

下榻的酒店是在西安就预定好的。即使有GPS的指引,还是走错而折返了几次后找到了地图上那个坐标。在酒店后院停好车,带着行李乘电梯到四楼,才发现四楼竟然是大堂,大堂门外是车辆如梭的长江二路。原来大楼建在山坡上,这就是山城的地形。大年初一的重庆,和许多城市一样,大多数非商业区的门店都关门歇业了。计划中的陈眼睛火锅总店竟然不营业,附近超胖火锅的香气全面吊起我们胃口,却被告知所有原料已销售一空。看看时间已是晚九点。在朋友电话推荐下,长距离奔袭到临江门一带去找赵二火锅,结果再次扑空,春节歇业。好在对面一家千源火锅接待了饥肠辘辘的我们,口味极其过瘾。找火锅店的路上,恰巧深深领略了山城的立体交通,一会儿宽阔的江面在下,高大耀眼的建筑在上;又一会儿,星星点点的建筑群落进山坳下,我们爬上了蜿蜒的陡坡;再一会儿又冲上了与十几层楼并列的多层立交。

草根旅游的最重要经验就是出发前做足功课,珍惜我们在物价飞涨之下增长缓慢的工资,稀缺的假期,以及稍纵即逝的免费高速。我们还算够格,初二、初三、初四,整整三天,安排相当紧密。陆续游走了三峡博物馆、人民大礼堂、解放碑商业区、朝天门、洪崖洞美食风情区、周公馆、湖广会馆、瓷器口、渣滓洞、一棵树观景台,体验了过江索道和轻轨列车。在多处品尝了各色川味小吃。最后一晚,我们驾车分别沿渝中区滨江路和南岸区南滨路观赏临江夜景。发现了古城西安连年节日装点的原型样板,只是不及直辖市更巨大的经济投入而已。那一晚拍到了我的尼康D90入手以来最佳的夜景图片。人们赞重庆夜景有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影子,南滨路灯饰的美轮美奂,洪崖洞异国元素与中国建筑的光影轮廓,菜园坝大桥高大交错的灯光立交,的确是这些素材之美成就了美图。但我只顾拍摄的过程中吝啬的没有一句对这城市现代美的赞颂。

朝天门广场上卖艺的二胡女乐手在我脑海挥之不去。一副黑框眼镜后是一双浓黑眉毛的大眼,飘飘软软的长发透露出她对头发的爱护,衣着装扮像邻家女孩,虽然文弱但由远而近的赛马曲之刚劲引人驻步。《赛马》是二胡的代表曲目之一,其中多个急转技巧音不仅是其它乐器无法表现,而且也是一般乐手不易掌握的。我就是听到那几个高难度转音才对眼前这位刮目相看的,这已不是一般水平了啊,怎么会在街头?场地前琴盒旁摆着一本高水准音乐会的纪念证书,以及一张中英文告示:

我是一名热爱音乐的学生,还有两个妹妹在音乐学院上学,因家境贫困,父母无力供我们姐妹三个上学,特用寒假上街献艺,减轻家里的负担,愿我的音乐能带给你快乐。

女孩又连续演奏了《牧羊曲》、《女儿情》,因为配了麦克风、扬声器和播放器,配着伴奏音乐和二胡主声,虽然扬声器音质不算很好,但悠扬的琴声还是很有感染力。女孩的摊位是广场上各摊位围观最多的,我边听边用手机录像,以便带回给一位二胡专家鉴别,我觉得女孩拉《赛马》的水准显然超过了那位专家。我一边对女孩拍摄,一边摇摄络绎不绝向琴箱里投钱的人们,也拍到了径自投入十元钱的儿子。看来人群对高质量的音乐还是具有判断力的。拉完一曲,停顿时间久了人群就会散去,女孩只有一曲曲不断的拉才能不让人群散尽,手困乏了甩一甩,再勉强着开始。我默默拍摄着,心头酸酸楚楚。想到了自己与失散的理想擦肩而过,曾经的所谓音乐人踩着臭菜叶在菜市场充当采购员时的心酸过往。灰暗现实不知践踏了多少青年心中灿烂的中国梦。

朝天门广场的节日里四处可见各种挣扎营生。有两个六七岁小女孩在一架扬声器前用麦克风高歌,她们直接播放成人的原版,几乎听不到她们自己的声音,身边虽不见大人,但受人安排的痕迹明显,所以摊位前少有人聚集。还有铺着大张白油布卖跳跳小人的,藏着一只手用看不见的细线偷偷控制着小人,说小人会听人招呼,让跳就跳,几乎就是行骗。走在广场上,不断有人询问是否坐观光船“原价每人180元,现在打折78元一人”。不断有人塞来广告传单,在我寻找垃圾桶的路上看相同的广告页散落在地。这是一如所有中国城市不堪治理的都市边缘。不同的地域,相似的民情。毫无疑问,一旦触动官员,所谓治理就是横扫一切、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他们,人,这个城市的居民,才该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但却从未被当作城市的主角,成为GDP政绩观无视的盲点。他们既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只能坚强的挣扎。一幢幢现代建筑,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这些凭借巨额资本堆积而起,可以城城市市仿效复制的图像,其内核是文化生命的空虚。是底层平民的惨淡生态,中产家庭的前途焦虑,以及官场沉浮的输赢赌注换来的。那些看来华丽,酌之无味的冰冷夜景吸干了所有阶层暖暖的人间温情。我兴致盎然的拍照,但任何一句赞美都可能是对正义的不敬。

红歌发源地,这也许是重庆最灰暗的符号。红色歌曲传唱中的悲哀是,你也许只偏爱歌曲的艺术氛围,你也许只为怀念那年代的人和真挚情感,你也许只是怀恋当年逝去的青春,但你无奈的只能夹带着传诵了你并不认同的观念,已被否定的历史错误、历史观、价值观也在歌词中被弘扬,这是一种最无奈而深刻的悲哀,就像平凡创业挣生活的店家积极鼓励红色消费,游客争相购买红色旅游纪念品一样,实际上争相扮演者着一个个历史丑相,加深着更难以解套的复杂国情。帮助那铸成民族悲剧的意识形态对退出历史舞台的顽固拒绝。

我的旅游,不想被那感性的绚烂所麻痹,透过光影幻象去发现城市的本质。迷幻光影像启程路上的重重迷雾,需要用警醒的理性深入感觉它的原形。如果要拱手奉上我的尊崇,我要向那蜿蜒上下的坡地,世代飘香的火锅,三峡博物馆中陈列的蓑笠、背篓,两江滋养的富庶川文化,那些创生于远古,至今被川人沿袭与传承的乡土原味致敬,那才是重庆山城永恒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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