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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臻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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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与肉的解剖与还原——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读后感  

2009-07-08 09:09:26|  分类: 雨阳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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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燕臻雨阳

永恒轮回是一种神秘的想法。有朝一日,一切都将以我们经历过的方式再现,无限重复下去,意味着什么?

如果生命可以轮回,那些战争、贪婪、毁灭、伤害,我们还要让它重复吗?

如果生命可以轮回,我们却任由战争等等悲剧反复重演,我们的愚蠢将不可饶恕。假如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钟得以无限重复,我们就会像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被钉死在永恒上。一举一动都承受着不能承受的责任重负。

永恒轮回的想法从反面肯定了生命一旦永远消逝便不再复有。一切的发生转瞬即逝,一切抉择都被预先谅解了,一切罪过也就被卑鄙的许可了。

生命只有一次,一次就像从来没有。只能活一次,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生命像影子一样了无分量,没有负担。人就会比空气还轻,会飘离地面和生命,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一切运动自由而没有意义,无论是残酷、美丽或是绚烂的,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该何去何从?重还是轻?

我宁可相信,昆德拉这本书是在展示这一问题。并且,他给出了他的看法。

以托马斯与特雷莎的生命轨迹为主线,从不同角度解剖处于不同人物眼中的同一个人,同一段历史。这种笔法相当独特。作家通常通过一个故事寄托对世界的一系列思考。昆德拉这部作品可以说是通过讲述他的思想带出一段故事。换言之,昆德拉作品中所承载的思想表达任务,仅仅通过故事本身无法承载。这部作品的故事性并不突出,突出的是其丰富、丰满且深刻的哲学主题,是一部伟大的哲学著作。

特雷莎和托马斯的相遇完全出于偶然。托马斯医生出于六个偶然原因代替科室主任赴一小镇。特雷莎碰巧发现了这个陌生人,凭着同样对书籍的兴趣(就像“秘密组织的通行证”)。他们相识了。特雷莎命运的偶然性与其母亲极其相似。他的母亲被九个不同特点的男人追求所做的抉择,并非像贝多芬的音乐精神一样:“es muss sein!(非那样不可)”。也就是并非历史的必然,并非注定的唯一选择。特雷莎母亲的选择仅仅由于和这个男人未婚先孕有了特雷莎。人与人就像滑落的流沙,一颗与另一颗沙相遇并永不分开,其间充满的是无数个偶然。谁爱上了谁,而不是爱上别人亦只是偶然。在可能的王国里,除了这一位,我们都有未能与别的异性发生的无数爱情。 

但是,“如果一件事取决于一系列的偶然,难道不正说明了它非同寻常且意味深长?”。

做酒吧女招待的特雷莎遇到托马斯的时候,正要为这个她喜欢的陌生男人送上白兰地,耳边响起了贝多芬的乐曲。这乐曲是在她唯一去过的一次音乐会上听到的,这乐曲代表了她向往的另一个世界。她渴望有一天摆脱这个阻止她的灵魂与精神觉醒,被肉体和躯壳充满的令她感到羞辱的小镇。而当机缘偶然出现的时候,促成梦想的细小元素却是早已埋下的。凡是必然发生的事,都以偶然的面貌悄无声息的进行。人们也尝试读出某种含义,就像吉普赛人凭借玻璃杯底咖啡渣的形状作出预言,就像抽象派画作:表面是清晰的谎言,背后却是晦涩难懂的真相。

托马斯第一次婚姻的失败令他对女人既渴望又惧怕。他选择了一种妥协模式。即无爱而性的“性友谊”。托马斯有过数不清的情人。如果可能产生爱情便有意遏止,保持幽会的间隔。这种方式让他既能与老情人不断线,又能拥有许多露水情人。特雷莎一出现便打破了他的戒律,他产生了想要照看他,保护她的愿望,要享受和她厮守的快乐。对于其他情人来说,这便是“爱情之罪证”,那些情人马上觉得低人一等。这促成他们终生相守的情感根源究竟是什么?昆德拉形象的描述了托马斯这种无法解释的爱:她就像是个被人放在涂了树脂的篮子里的孩子,顺着河水漂来,好让他在床榻之岸收留她。也就是一种情爱之上赖以维系更长久感情的,无法摆脱,非自己莫属的同情心。对于同情心这个词,昆德拉从拉丁、捷克、波兰、瑞典以及德语的不同语义进行分析,证明该词的词源包含的神秘力量使其投上了更为广泛的意义光环。有同情心(同感),即能够与他人共甘苦,分享任何情感:快乐、忧愁、幸福、痛苦。因此,同情是指最高境界的情感想象力,指情感的心灵感应艺术。在情感的各个境界中,这是最高级的情感。

在托马斯面前,特雷莎脆弱不堪。面对他的不忠,她无力要求或索取托马斯任何东西,她甚至无从给予他什么。因此,她唯有保证自己的忠诚。就像支撑巨大宫殿唯有一根柱子。这种不平衡关系直到他们晚年移居乡下,在断绝一切社会联系的田园生活里,她才感到比较彻底的拥有了托马斯。 

在他们相守的一生中,始终相伴着一条名叫卡列宁的狗。这条狗作为他们生活的一份子,从无要求与索取。而特雷莎对它的爱也是无私的。在卡列宁面前,特雷莎无需提及令夫妇头疼的问题:他爱我吗?他曾经更爱过别人吗?他爱我是否比爱她深?这些是探讨爱情、度量其深度,对其进行种种猜测和研究的问题,也许正是这些问题将爱情扼杀了。如果我们没有能力爱,也许正因为我们总渴望得到别人的爱。特雷莎对托马斯的爱其实并不及对卡列宁。对于她与人类以及托马斯的相处,昆德拉这样写道:“特雷莎认为根本不值得跟自己的同类好,但她又不得不对村民以礼相待,否则便无法在这里呆下去,甚至对托马斯,她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表现的像个多情的妻子,因为她需要托马斯。”这是人的精神双重性的另一种表现,人因需求而受到制约。人类真正的善心只对那些不具备任何力量的人才能自由而纯粹的体现出来。看他与那些受其支配的东西(动物、被自己领导着的人、信任自己的人、孩子等等)的关系如何。这才是人类最高的道德测试。 

人类并非地球拥有者,只是管理者。而人类自居为“大自然的主人和所有者”,同时绝对否认动物也有灵魂。人类即是主人,动物则成了有生命的机器,动物痛苦的喊叫那不是悲鸣,不过是一台运转不正常的机器发出的咯吱声。就像马车咯吱作响时,不会是马车有什么痛苦,而是没有上油的缘故。昆德拉以形象的笔触描写出了卡列宁临死前与主人逗乐的情景,这表示它活下去的渴望。而它竟然可以在最痛苦的癌症晚期,勉强起身要像健康时的生活一样,陪主人散步,最后一次陪主人散步,为了主人开心一些。昆德拉用他的文字让读者分明看到了卡列宁——一条狗是如何微笑的。这微笑显示出动物灵魂的所在。与人类相比,动物的唯一差别只是认知差别。

昆德拉对卡列宁的描写最终表现这个主题:狗与人对时间的感知因认知而不同。

狗是在已知事物中循环移动,他的时间是不断重复不断轮回。人类的时间是一条一去不返的直线。我们是在直线运行的时间之虚无中飞行。有一根细线将我们与遥远的、雾蒙蒙的伊甸园相连。这种怀念是人类不想成其为人的渴望。对动物的同情,对人类丑恶本性的否定,将我们的灵魂引向伊甸园。而只是一根“细线”,注定我们不可能跨出人之轨道。

人类不可能幸福的缘故是因为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人之轨道上没有重复。

而特雷莎与托马斯一生的幸福的最高境界只能与担心失去对方的忧虑绑在一起,对时间,对可以预知但害怕到来的事的忧虑。

这种幸福意味着:他们现在在一起。忧虑是形式,幸福是内容。幸福充盈着忧虑的空间。伟大的米兰·昆德拉对人类的幸福进行了深刻的解剖,以此作为本书的结尾。 

昆德拉用了一整个大章节描述“不解之词”。因为人的经历各异,看到同样的事物产生的感想决然不同,我们甚至会为同一个目标并肩,但感想不尽相同,甚至完全对立。 

萨比娜是托马斯的情人之一。后来,萨比娜有了另一位情人弗兰茨。 

对于萨比娜来说,身为女人只是先天强加的性别,必须找到一种相适应的态度。如果对生来是女人这一事实进行反抗,与以之为荣一样,是荒唐的。而对于弗兰茨,他必须对女人保持尊重,这意味着对他母亲的尊重。他对母亲的特殊感情形成他处于妻子与情妇之间的特殊心理。

弗兰茨认为忠诚是人的第一美德。它使我们的生命完整统一。弗兰茨有意表现他对母亲的忠诚,希望以此取悦萨比娜。吸引萨比娜的却是他对妻子的“背叛”。萨比娜渴望背叛,迷恋背叛。

弗兰茨是法国人,他热衷集会或游行。萨比娜生在捷克,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游行有着另一番感受。即使自己的国家被苏联占领了,即使弗兰茨和所有人一样要结队游行,替她的国家斗争,也无法改变她对游行的感受,她讨厌并害怕游行,她感到在人群振臂高呼、异口同声喊着同样口号的时候,存在着另外一种占领。

弗兰茨生长的法国是民主自由并富裕的国度。人们不用干体力活,于是都从事脑力活动,研究课题是无限的,什么都可以论述。文化就被大量制造,却在数量的失控中消亡。对于他来说,萨比娜的祖国的一本禁书都是一种美。“美就是被摒弃的世界”。她的祖国的惨痛悲剧令她在他眼里愈发美丽。她不喜欢悲剧,监狱、迫害、禁书、占领和装甲车对她而言都是丑恶的,却令他产生狂热的革命情怀。 

在萨比娜的艺术眼光里,墓地像花园覆盖着青草与艳丽的花朵。夜里星星点点的烛光,仿佛众亡魂举办的儿童舞会,因为亡魂都如孩子般纯洁。不管生活有多残酷,希特勒时期,还是斯大林时期,每当她感到哀伤,她喜欢到公墓去走一走,那些乡间的墓地,在蓝蓝的山丘映衬下,宛如摇着摇篮的女人一般美丽。对于弗兰茨,墓地只是一个倾倒尸骸与乱石的垃圾场,死亡就是一切的消亡、幻灭。

昆德拉的祖国——捷克,经历过与中国同样的历史,国家被过度政治化的红色恐怖时期。中国至今仍未完全摆脱,因此昆德拉的这一主题仍有现实意义。他说:“凡认为中欧共产主义制度是专门制造罪人的,那他们至少没有看清一个根本事实,罪恶的制度并非由罪人建立,而恰恰由那些确信已经找到了通往天堂的唯一道路的积极分子所建立。他们大无畏的捍卫这条道路,并因此夺去许多人的生命,以合法的名义杀人。”“直到有一天,事情变得清晰明了,天堂并不存在。”共产党人面对杀人的指控,以自身当时也不知情为自己辩驳:“我们也被欺骗了,当时都以为那个理想是对呢!杀人也是必要呢!”也就是说灵魂深处都是无辜的!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还是装出一副无所知的样子?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根本没有必要陷入这个无解的漩涡,而是要问:是不是只要他们不知道就算无辜?昆德拉反问:如果王位上坐着一位蠢蛋,那么是否因他是蠢蛋就可以推卸一切责任?一个明明清白的人,检察官却强烈要求判处他死刑,即使承认他被当时的国家和政客欺骗了,而当这些指控变得路人皆知的今天,知道被处死者的无辜的今天,他还可以强调他的灵魂的纯洁?

昆德拉的观点可以透射到中国问题的看法。如果文革时期,那疯狂的年代,人们都像服用了毒品一样失去了正常的判断能力而无辜,那么,今天,知道真相,知道善恶、对错却仍旧在掩盖、粉饰,甚至还在替丑恶势力歌功颂德者绝对在犯罪。

昆德拉借特雷莎描述看到的伏尔塔河上漂浮的椅子。一张接一张,这布拉格公园里的长椅,供人们休憩的长椅怎会在河里?这反常的一幕幕却都不再有人关心,人们对丑恶的事物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从身边经过。特雷莎意识到,她看到的是失去正常感知的人,以及失去色彩的生活。特雷莎或昆德拉对自己的祖国“感到无尽的悲哀”。

昆德拉说他喜欢特雷莎,特雷莎是极其平凡的小女人。而她看到被一群小孩活埋的乌鸦,她知道要去解救它,她知道这件事比上街去游行更重要。她是一个牢牢抓紧人类与伊甸园联系的细线的女人。 

我也喜欢特雷莎。我也欣赏托马斯,以及他的抉择,对特雷莎的同情就像看到将要被活埋的乌鸦,他选择对这个离不开他的小女人负责,承担责任之重,以抗拒生命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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