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燕臻雨阳

思想自由 人格独立 循理而论 性情而歌

 
 
 

日志

 
 

怀着一颗忏悔之心纪念5·12  

2009-06-24 09:15:40|  分类: 雨阳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文/ 燕臻雨阳(旧文)

“地震了、地震了”楼下传来呼叫声。我和儿子同时感到了房间在晃动,身上只穿着在家的睡衣,而屋外还吹着料峭的冷风。抱孩子下楼,还是躲进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汶川地震时,很多人就是连躲进卫生间的功夫都没争取来,根本容不得思考。而我们家里的最小空间只有卫生间了,我只能搂着儿子躲在卫生间角落里了。

大楼只晃动了几下后,果真要倒塌了,钢筋水泥因倾斜而发出从未听到过的怪声音,夹杂着楼上楼下邻居惊惧的呼喊声。我只顾着拉拢儿子靠近角落的墙壁,意识到末日即将到来,痛苦、死亡不可避免了,做好了迎接第一块砸击到我身上的楼板或其它无法想见的什么,我能不能抵御得住从而为我身下的儿子做好支撑?还是会软弱的连同压力挤压向我脆弱的孩子?我无法控制一点点局面,我只能做好在自己可控之下拼尽一切护住他。随着大楼倾塌的轰鸣声,房间里东西掉落的破碎声,我们脆弱的肉体尽量缩小,甚至希望干脆消失。我意识到住在二楼的我们头上将有五层楼的建筑物垮塌下来,重压之下的我们侥幸存活的机会渺茫至极。

儿子一句话不说蹲在我怀里,他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完全配合着我,像平时一样信赖,根本不用问什么,也不再对我淘气调皮,而他也许无法相信,爸爸这次控制不了局面,配合爸爸的一切指令是没错的,他可以相信爸爸会尽职,但遭遇灾难与伤害已在所难免,几分钟之后的我俩的命运将会怎样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很愧疚,如果是这样的命运,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儿子生来这个世界,他才只有6岁啊!

大楼终于倾覆下来了,我们依靠的墙倾斜了,我一面跟着它倾斜,一面感到了巨大的疼痛,我的腿,我的腿被整条的楼板砸住了,而在我胯下还压着儿子的小脚。我的腿一定是断了,不是砸在头上已经很幸运了,我压根也不心疼那条腿,只顾着用力撑起楼板让儿子抽出他的脚,否则会压坏他的脚。可我的力量连丝毫作用也不起。大楼似乎就这样倒塌完了。

我们身上掉落着卫生间屋顶安装的铝扣板,空气中是浓重的浮尘呛得我们喘不过气,眼睛眯成缝看看周围,完全搞不清方向,身边的一片废墟是哪跟哪压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头顶有外部的亮光照进来,能看到儿子头上脸上扑满灰尘。一切开始安静下来,不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呼唤谁,或呻吟声,哭喊声,还有些管道断裂后的流水声。

儿子始终没说一句话,我仍像往常一样想尽量保持面对他时的乐观,可这时浑身的痛苦使我无法自己。我还在用力撑那块楼板,想让儿子抽出脚去,他也在配合,终于有一点松动了,即使抽不出去也不至于压得过紧造成伤害。我先问儿子,哪里受伤了没有?儿子看着我没有回答,我了解聪明的他有些不好确定这一点,他在考虑该怎么准确形容现在他的复杂感受。片刻后,他说:脚,脚压住了!这是我已经知道的情况,看来除此外儿子并没有更严重的受伤了。我轻声告诉他:地震了,现在先休息,别用力。我说话时声音不自觉的带着颤抖,除了下肢极度痛苦与面临灾难时的恐惧之外,还因为废墟中空气的阴冷,我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地震刚刚发生,我能想象整个城市正在废墟中呻吟,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营救人员到来的,即使来自其它地区的营救队来到了,偌大的城市也不会马上来我们这个小区的,即使来了,几十座楼也要一座一座来,来到我们这个楼也要等一个一个人的营救,更何况我们不知是在哪里,只知道顶着五层楼的废墟,能不能发现我们,要等到救援人员走到很近的地方再大声呼救,即使那样他们能听到吗?而我们怎样才能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呢?总之,现在不能白费力气,一定要静静的保存体力。而寒冷、饥渴将摧残我的孩子,他能撑得住吗?我如何面对越来越虚弱的他,我如果在他之前失去意识,我心爱的儿子他的命运将会怎样……

这是我某天午休时,半梦半醒之中,半是想象,半是睡梦臆造出的图景。当我被这噩梦惊醒,便会生出对汶川地震受难者的无尽同情,对不堪承受失去爱子而自杀的家长的同情。而这只是想象,想象定然是局限的,大自然带来的灾难岂是渺小的人类可以想象。灾难制造了何等巨大的人间悲苦!那些埋在废墟下无助者的绝望;那些眼看着亲人向地狱走去却无能为力者的煎熬;那些流传在网络上令人挥之不去的悲惨图片,每当想到这些,不禁感到我们活着是多么侥幸。对,侥幸!我们只出于侥幸而活着。

与“侥幸”这词相比,我讨厌“幸运”这个词。侥幸,是指我们只是偶然幸免于难,我们差一点被死神逮到,活着不是出于我们可控的原因而只是出于偶然,因此那些不幸遇难的人们他们几乎就是我们,如果不是他们就将会是我们。幸运,这个词有种与不幸无关的意味,似乎我们有幸福的运气,他们没有,他们是他们而我们是我们,他们遇到不幸,而不幸不该降临我们身上。幸运,有种自我庆贺的心理。因为他们的不幸于己无关,所以必要的反思也不需要太过深刻。地震过后,国家的主流媒体都在大肆宣传活着的人,鼓励活着的人如何快速摆脱心理阴霾,不断向大众展示震后幸存者的生活如何正常甚至还幸福、快乐,震区如何在短期内恢复秩序,甚至比震前更美……每当我看到这些,我就感到那些报道里面有一种庆幸的心理,苦难似乎早已淡忘了,那一页过早的翻过去了。

是的,对天灾深刻的反思就意味着对其中人祸因素的追讨。我是一个不赞成“罚”的人。人们犯的罪,本质上只是出于无知,为了追求个人生存的机会,无意中或多或少侵害到别人的机会,我们对此称为“罪”。人类,因无奈而生,受本性支配而求生,原本都是脆弱的生灵,活着,本就是一种“罚”,人与人又何必再施以惩罚呢?罪有重有轻,为了维护人间秩序,每个人的行为都应付出相应的代价,代价是必须承受的,可以不处罚,但不可以不令有罪之人忏悔。

是的,太过强调忏悔又会令无数幸存者不断纠缠在悲痛中,容易激起不利于稳定的事态。因此,官方组织的反思会低调召开,建筑物质量问题的评估结论也多归为不可抗因素,这就是正确的舆论导向吗?这样的导向还真是慈悲,不主张追讨与惩罚,体现的尽是谅解与宽恕。可是,这样的姿态建立起了什么新秩序?不懂得忏悔的“带罪者”和不懂得同情的“幸运者”,重建的社会伦理将是什么样?

想到那么多悲惨亡灵和幸存者遭受的苦难,我甚至觉得作为同胞,作为人的同类,在他们遇到灾难时并没有施以更多的援助,在曾经的生活中没有为避免灾难的伤亡做出更多贡献而惭愧,即使这些虚妄的责任不足以令我忏悔,至少我应当清醒的意识到与曾经的生者共同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我,也并不清白。

临震逃生知识培训方面的缺失造成了多少无谓的伤亡?现在这方面的补救做了多少?曾经的唐山大地震预警报告中出现的政策性失误为什么又一次重现在汶川大地震?如何相信不会有下一次?震后第一时间紧急救援机制如果更有效可以挽回多少生命?国际救援能不能进入以及信息开不开放的决策迟疑对死伤率造成了多少影响?赈灾物资与捐款的管理漏洞消耗了多少对灾民的抚慰效率?正在筹备的规模“超历届春晚”的央视512晚会能促发罪人的反思?还是能唤醒更多的同情与关注?抑或真能够勉励生者?当主旋律围绕灾难中的“闪光”人物和事迹着力鼓吹、放大人性温暖的时候,实际是对冰冷现实的正视还是漠然?与上述拷问脱不了干系的那些人,你们忏悔了吗?

在汶川大地震一周年到来之际,我愿意怀着一颗忏悔之心向罹难者默哀!我觉得,这样的心情能够使我们与人的基本良知靠的更近,让活着的人怀着良心活下去。

图片链接:

http://club2.cat898.com/newbbs/dispbbs.asp?BoardID=1&ID=2768553

  评论这张
 
阅读(17)|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